
在端午节的时候,一位朋友从农村老家回来了,带回了许多土特产送给我:大蒜、高钙菜,还有奶奶手工包的粽子——这些都让我觉得是最好的东西,真的喜欢得不得了。他从行李箱里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边拿边介绍,其中有两样特别的土特产:马牙蒜和外生葱。 马牙蒜我熟悉,这种蒜头小巧而嫩,通常用来腌制甜蒜或做酱菜,但它本身也可以凉拌或者直接吃,味道很鲜美,吃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特别下饭。至于外生葱,我瞧了一眼,除了它略显细长,形状也比普通葱稍扁一些,其他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。葱白很长又嫩,蘸酱或者炒鸡蛋,都非常美味。
外生葱这个名字刚听到时,我有些疑惑:是不是外甥葱?难道葱也有像人伦一样的嫡系和旁系之分?当时我心里有些想法,虽然不完全是猜测,那位朋友在介绍的时候,说外生葱其实就是大葱旁边生出来的小葱,是那些菜农不稀要了的葱。那时我有点懵,觉得这些葱挺好的,也没再多问,收下了礼物,感谢了朋友,也就没再深究。 对于新鲜的葱蒜,最好的保存方式就是低温储存。夏天我们家地下有一个温度足够低的储藏室,三米深的地下环境能保持凉爽,简直就是我们随吃随取的冰箱,所以,那两大包葱蒜就被放到了那里。后来,我闲下来和朋友聊书法的时候,顺便问起了那外生葱的事:是外生葱,还是外甥葱?他也一下子懵了。哈哈,最后我们俩研究了半天,得出一个结论:外生葱应该是指大葱旁边生的小葱,可能是种植密集,或者是大葱偏斜而出,生了小葱。 我们在一番研讨后,决定这样解释,反正肯定不会是外甥葱了,否则,万一让外甥听到,还不让他觉得情何以堪?这种讨论也许带着几分无厘头的幽默,但也透露出我们对于这些小小细节的关注。 不久后,莱州老家的表弟寄来了另一种有渤海湾特色的野生鱼:针亮鱼。在潍坊当地,有人称它为针鱼或者亮良鱼。这种鱼因为野生,鲜美无比,尤其在莱州一带非常受欢迎,就像三月的桃花虾和中秋前后的梭子蟹一样,是当地人珍视的美味。针亮鱼的嘴巴长得像针一样,且有锯齿般的牙齿,鱼头形状也像外来的雀鳝,身体则细长、银亮,几乎像带鱼,因此才叫针亮鱼。它的鱼骨碧绿且极为坚硬,吃的时候很容易卡到鱼刺,这算是它的一个小缺点。但正宗的针亮鱼那种渤海湾特有的鲜美味道,真是无与伦比,和外界对河豚的热衷不无相似。烹饪针亮鱼时,最好是用没经过冷冻的鲜鱼,再配上大量的葱蒜。正巧,储藏室里保存的马牙蒜和外生葱派上了用场。鱼寄来的时候正好是周日,从莱州水产市场到潍坊,不到两个小时,鲜活的针亮鱼就送到了我手里。把鱼略微卤过后,我将它们一段段放入热油锅中,两侧煎至微黄,然后加入调味料和汤水,慢慢小火收汤,鱼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。当炒香的葱蒜加入锅中时,四溢的香气几乎能让人垂涎欲滴,晚餐时间也悄然逼近。 乡愁是什么?它如同空气般无形,却又似乎能随时触及。它的感觉常常在你未曾察觉时悄然消失。此刻,我突然明白,针亮鱼给我的,不仅仅是美味的滋味,更多的是一种情感的连接。也许乡愁,并不仅仅是某个时间或空间的具象,它是一种机缘巧合,是冥冥之中,马牙蒜、外生葱和针亮鱼在同一个时空坐标中相遇的瞬间,这一切汇聚在一起,才有了如今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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